如何打造一亿美元增长引擎 (Matt Swulinski)
Viktor 增长负责人 Matt Swulinski 复盘 Superhuman 与 Wispr Flow 的增长方法论:为什么电商打法才是 SaaS 的正确打法、如何用付费投放验证 PLG,以及 AI 原生增长团队的组建逻辑。
How to Build a $100M Growth Engine: Lessons from Wispr Flow & Superhuman(如何打造一亿美元增长引擎)
本文译自 20VC YouTube 频道,发布于 2026 年 8 月 15 日;主持人哈里·斯特宾斯 (Harry Stebbings),对话 Viktor 增长负责人马特·斯沃林斯基 (Matt Swulinski)。
斯沃林斯基的主张在增长圈子里显得反共识:电商的打法才是 SaaS 该用的打法,付费投放不是会上瘾的危险药品,而是验证 PLG 最快的引擎——在 Meta「素材即定向」的时代,素材产能就是分发能力,而分发是唯一的护城河。他还把镜头转向组织:超级专才正在缓慢死亡,未来属于「有专长的通才」,属于能把工作拆解成自我改进工作流的人。本期既是一份付费投放从零起步到规模化的实操手册,也是一份 AI 原生增长团队的组建指南。
▍嘉宾:马特·斯沃林斯基 (Matt Swulinski)
马特·斯沃林斯基是当下 AI 应用层最受关注的增长操盘手之一,方法论全部来自一线亲手执行:
- 电商代理起家: 从企业咨询离职后创立营销代理公司 Full Funnel Growth,任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策略官,规模化过一批 DTC 电商品牌——本期「电商打法平移 SaaS」的主张正来自这段经历;该公司至今仍在运营,他已不参与日常。
- Superhuman 与 Wispr Flow: 在 Superhuman 被 Grammarly 收购(2025 年 7 月)之前,他在那里把付费投放体系从零跑通;随后加入 Wispr Flow 任增长负责人、一号营销员工,从发布前做到数百万用户,月度投放数百万美元的执行一度由他一个人扛。
- 现任 Viktor 增长负责人: 常驻波兰,毕业于纽约大学 (NYU),但没上过一节营销课——框架全部在动手执行之后建立。
▍关于 Viktor
Viktor 是 2026 年蹿升最快的 AI 同事 (AI coworker) 产品之一,也是斯沃林斯基的现任东家:
- 产品形态: 一个「住在 Slack 和 Microsoft Teams 里的 AI 员工」,连接 3200 多个工具,口号是「Not a tool. A hire.」(不是工具,而是一次招聘)——直接交付工作成果,而不是给参考答案。
- 增长与融资: 2026 年 2 月公开发布,10 周内年化收入跑到 1500 万美元;2026 年 5 月完成 7500 万美元 A 轮融资,由 Accel 领投,Slack 联合创始人斯图尔特·巴特菲尔德 (Stewart Butterfield)、卡尔·亨德森 (Cal Henderson) 等跟投。
- 创始背景: 由前 Meta 工程师团队创立(开发实体为 Zeta Labs)。
当 PLG 的对象从人变成智能体
Harry: Matt,今天能请到你来上节目,太好了,非常感谢。
Matt: 谢谢邀请。
Harry: 你待过的公司都是顶尖的:Superhuman、Wispr Flow,再到现在的 Viktor。我们看着这些公司、还有一大批 SaaS 公司,靠产品驱动增长 (PLG) 这套打法崛起。现在我们要进入智能体 (agent) 的世界了——当 PLG 面对的对象从人变成智能体,增长这件事会发生什么变化?
Matt: 好问题。我待过的初创公司全是 PLG。我觉得在智能体的世界里,PLG 依然有一层意义在:PLG 的前提,是你有一条面向人的、完美的自助漏斗。同理,你也一定得针对智能体做优化——智能体怎么做调研?怎么挑选真正要用的工具和 API?
这用的其实是同一套框架、同一种功课——就像当初琢磨「产品为什么对人成立」一样,只不过现在要搞懂的是智能体怎么做决策。所以在我看来,今天 PLG 做得最好的公司,在智能体这一层也会占尽先机——所谓智能体这一层,就是为某个任务挑选工具时,决策不再有人的参与。
电商的打法,才是 SaaS 该用的打法
Harry: 先按时间顺序来,回看 Superhuman。它早期的增长很「匠人」,靠创始人推荐起步。那段经历给你留下了什么?你带走了哪些经验?
Matt: 是对「什么叫打造一款强产品」的品味——这个品味是我在 Superhuman 养成的。说到底,只要你用过 Superhuman,大概率就会一直用下去:产品的每个细节都打磨到了极致,让你舍不得离开。
不过,Superhuman 早期靠创始人带动的口碑推荐起量,后来也撞上了增长天花板——产品到了一个阶段,必须换打法。那大概是三年前。当时的 SaaS(现在我们叫它 AI SaaS),人人都在跑 PLG、推荐、口碑那一套,不做付费投放,还笑话电商。可电商早就把 UGC 计划、成千上万条广告玩得滚瓜烂熟了:在电商,付费投放才是拉动效果的正道。
我在 Superhuman 的时候,确实也感受到那种抵触。但看到后来我在 Wispr Flow 和一支优秀团队一起做成的事、以及现在在 Viktor 做的事,我的观点很明确:电商 (ecom) 的打法,才是 SaaS 该用的打法。你看电商:每一分钱都得对应一笔购买或一次加购;手上有成百上千个 UGC 创作者、五花八门的素材,还得平衡一大堆渠道,把品牌的全貌展示出来。
在 Superhuman 被 Grammarly 收购之前,我把这套模型搬了过去,把付费投放跑了起来,之后又原封不动地复制到 Wispr Flow。我认为这正是 Wispr Flow 一战成名、走到今天的关键。就像我们之前聊过的:在我看来,分发 (distribution) 是唯一的护城河。营销上你必须有一套这么硬的打法——在今天的世界里,这是唯一能赢的路。
“在我看来,分发是唯一的护城河。营销上你必须有一套这么硬的打法——在今天的世界里,这是唯一能赢的路。” "Distribution to me is the only moat. And you have to have that strong of a playbook when it comes to marketing... in today's world, that's the only way to succeed."
▍点拨: 这句话是对过去十年 PLG 教条的一次正面冲撞。「产品好自然会长」的前提,是分发的赛道上还不拥挤;当每天有一百个新产品上线、其中两个像素级抄了你的官网,产品力就从「充分条件」退化为「入场券」。护城河从代码和功能,迁移到了触达用户的管道与速度——这正是他把电商打法平移到 SaaS 的底层逻辑。
Harry: 老兄,我已经爱上这期节目了。大多数人的说法跟你完全相反,每个人都跟我说:不不不,付费投放要缓一缓,那是一剂危险的药,会上瘾的。那你觉得,什么时候才是对的时机?
Matt: 立刻就上。说到底,付费投放是最简单的验证方式——验证你真的有 PLG,验证你的产品能以任何形式规模化。市面上有一种流行的说法:先做品牌、做自然流量内容、把基础打好。那太花时间了。这些当然要做,但付费同时也得跑起来,因为在付费上,信息打磨、素材测试、漏斗测试、定位测试,一周之内就能全部跑完。
同样这些验证,如果靠写内容、上播客讲讲看有没有水花、再做几个用户访谈,得花多久?都做,很好——但你手里还有一台快得多的验证引擎:付费放大。
斯沃林斯基框架里最值得创始人记住的一页,是把起步期的付费投放定义为验证引擎:十万美元买的不是收入,而是「定位、素材、漏斗」三组假设的真伪答案,一周内交货。从资本配置视角看,这是典型的「花小钱买确定性」——与写三个月内容再做用户访谈相比,它把试错的时间成本压缩了一个数量级。
但这条逻辑有一条隐形边界:验证通过之后,付费的角色必须从「信息采购」切换为「增长引擎」,两者的考核标准完全不同——前者看学习速度,后者看增量回报。把验证期的花钱习惯带进放量期,是烧钱陷阱真正的入口。
核心三件套与度量地基
Harry: 我们拆开来讲。假如我是早期创始人,具体该怎么做?拿多少钱去投付费?押一个渠道还是十个渠道?早期公司没有大笔预算,我到底该怎么办?
Matt: 我会说,一定从我说的「核心三件套」开始:任何获客引擎的核心三件套,就是 Meta、Google 和生命周期营销 (lifecycle marketing)。当然,你的网站和其他东西都串在这中间。
一头是 Meta、YouTube 广告这种强视频平台,一头是搜索——用户不知道你的产品存在,但他在用关键词搜某个东西。我把生命周期营销也算进来,因为你得有一张「网」,在合适的时机轻轻推用户一把、在对的位置出现——邮件、短信,有 App 就再加推送。把这三件事跑起来,光靠它们,你就能做到第一个 100 万、1000 万美元 ARR。
当然,网站要投,创始人主导的内容要投,还有别的。但单说付费,只做 Meta 和 Google 就完全够了。大家都说「我们得做 TikTok、得做 Reddit」——加渠道自有其时。这跟很多人在智能体上栽的跟头是一个道理:一上来拿智能体做一百件事,件件稀烂。渠道也一样,铺一百个、个个做不好,对你没有任何帮助。
Harry: 好,Meta、Google、生命周期营销,然后开始花钱——比如先放 10 万美元?假设我们融了 300 万美元的种子轮,拿 10 万出来合理吗?
Matt: 说实话,这取决于你的每用户平均收入 (ARPU) 和单位经济模型:你的漏斗有多长?这 10 万美元能换来什么?不过一般来说,融了 300 到 500 万美元的公司,拿 10 万做起步预算是合理的——足够验证「钱投进去,确实有人想要我的产品」。
Harry: 那该看什么?10 万美元投在 Meta 和 Google 这两个渠道上——什么信号说明跑通了,什么信号说明没跑通?
Matt: 我先铺垫个背景:SaaS 领域有一个巨大的空白,我一直在等有创业公司来填。拉远了看,电商里早就有 Triple Whale、Elevar 这样的公司,存在很多年了。Triple Whale 本质上是一个去重归因平台:在网站上加一个像素 (pixel),开箱即用,把所有广告花费接进来,然后直接告诉你到底是谁在驱动收入。为什么要去重?你同时投 Meta 和 Google,两边会重复归因,生命周期营销那边甚至把同一单算到第三次。这类工具对电商的意义就是:我把所有变量接进来,你按新客口径告诉我,到底是什么在驱动收入。开箱即用,什么都不用自己搭。
另一头是转化追踪 (conversion tracking):加购、购买、服务端回传……一堆技术活,非常头疼。但在电商里,这有现成的开箱方案,15 分钟装好,从此不用操心。SaaS 就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了:你得养一个工程团队从零自建。分析这块,要有数据库、BI 层,可能用 ClickHouse 加 Hex;末次点击归因、首次点击归因,每家初创公司都是自己手搓——没有一个开箱即用的产品来填这个坑。
很多公司栽跟头,就栽在这里:没有先把正确的营销技术栈 (martech stack) 搭好。不搭好,你根本不知道钱花出去之后,到底是什么在真正推动增长。平台不会告诉你真相——你的转化追踪设置是错的,你没有度量,钱等于撒向空气。我敢说 90% 的公司都没把这一步放在最前面。记住:花出第一分钱之前,先把所有东西搭好。
Harry: SaaS 里没有现成的,那作为创始人,我该怎么搭?
Matt: 这正是我在 Superhuman、Wispr Flow、现在在 Viktor 做的事:一进门,先定义这套东西该长什么样。你需要一个强的分析负责人,再加一个强的分析工程师,把网站和产品里的埋点全部搭好。大多数人止步于「我们有产品分析了」,但还要追问一句:所有营销平台收到的,是同一套信号吗?
Meta 上有个指标叫匹配率 (match rate),Google 上叫数据富化评分。这两项不拉满,你就漏掉了 50%——那些人就像幽灵,Meta 看不见他们,转化也算不到他们头上。今天的平台是这么运作的:算法按你给的指令行事。
举个例子:假设我们的转化追踪很差,「用户订阅」这个动作追踪不到,匹配率只有一半。我按「订阅」做优化时,事件量越大,算法手里「订阅者长什么样」的数据就越多,Meta 就会给我推更多这类人。可转化追踪做得差,Meta 根本不知道这些人是谁,只能随机撒网,你的获客成本 (CAC) 高得离谱,最后你得出结论:「付费投放对我不灵。」我的看法是:大多数情况下,是人们自己没把设置做对,还没轮到说付费不灵。
先跑 1:1,再谈 3:1
Harry: 好,分析负责人到位了,设置搭好了,接下来看什么?什么算好指标?刚起步应该优化什么——获客、留存,还是花费?
Matt: 主要优化的,是对这门生意最重要的那个事件。SaaS 是订阅,或者说「开始试用」;Wispr Flow 当年是下载——非常靠漏斗顶部的事件,因为我们有桌面客户端加 iOS 应用,追踪特别难。选定这个事件,然后验证:花 10 万美元,流量成本多少?单个用户的获客成本多少?
只盯获客成本就行——只要进来的是高质量用户,留存有 PLG 和产品团队去管。随着时间推移,你多半会把转化动作逐步换成那个最重要的事件。比如 Viktor 的漏斗门槛就相当高:你要么是 Slack 管理员——小团队的话任何人都能加应用——要么是 Microsoft Teams 的租户管理员;走完新手引导,把 Viktor 加进 Slack 或 Teams。这就是我们的转化动作,非常靠漏斗底部。但我们 ARPU 很高,CAC 花到几千美元,单位经济模型依然成立。你需要花时间去搞清楚:在渠道层面,成功长什么样?但起步阶段,只看获客。
Harry: 明白,起步就是单次下载成本。
Matt: 没错。
Harry: 单次下载成本,明白了。那比例呢?我们常听到 LTV 对 CAC 要 5:1。早期 1:1 行不行?什么算及格、什么算好、什么算优秀、什么算危险?
Matt: 说实话,这取决于你融了多少钱。融得多,就烧钱跑 1:1,没问题。
就像我们刚才说的,今天的市场里,分发就是一切。你每天打开 X,都有 100 个新产品,5 个和你同一个品类,2 个像素级抄了你的官网——这种事天天发生。你唯一能赢的办法就是分发。所以要跑 1:1,让尽可能多的用户尽快用上你的产品、相信你。但不能低于 1:1,那就是纯烧钱了。之后再去分析网站和漏斗,把它做到 1:1。
再往后,会有规模化的空间:等你有了足够多的其他渠道——赞助、在答案引擎优化 (AEO) 上发力等等——这些东西会开始抬高你的 LTV/CAC。从经济模型上讲,大家的目标大概是 3:1。这也看你是哪种 SaaS:单看 LTV 对 CAC 通常不够,可能得看毛利润口径的 LTV——尤其当你有 token 成本时,因为最大的成本项终究是用量。所以 Wispr Flow 和 Viktor 的经济模型会不太一样。
「融得多就跑 1:1」这个建议藏着两个容易被忽略的前提。其一,1:1 的 LTV/CAC 意味着当期营销投入零回收,本质上是用融资买时间——这套打法在资本充裕的窗口期成立,一旦融资环境收紧,「不能低于 1:1」的纪律会瞬间变成生死线。其二,LTV 是预测值而非事实:早期留存曲线样本太薄,按乐观留存外推出来的 LTV 可能是纸面富贵,账面 1:1,实际也许只有 0.5:1。
还有一层博弈:当你按 1:1 抢分发时,同品类的对手也在做同样的算术。五家公司同时烧 1:1,结果往往是 CAC 被集体抬高——分发军备竞赛里没有旁观者红利。
Harry: 那像 Wispr Flow、Viktor 这种有 token 成本的,和以前没有 token 成本的 SaaS 世界相比,到底有什么不同?
Matt: 最大的区别首先是:Meta 和 Google 不是为按用量计费的 B2B SaaS 产品优化的。你跟算法说:同一个人,可能是年合同 5 万美元的客户,也可能只值 50 美元——单人差异这么大,算法直接就懵了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另一头是:我们的 ARPU 明显更高,但单用户成本也更高。所以你必须真正搞清楚自己的成本结构。很多人说「成本不就是 Anthropic 的账单嘛」——那 Modal 呢?推理成本呢?所有支撑你服务用户的东西呢?你需要一个强的财务负责人来把关:你漏了这些成本项,应该按这个口径优化,我们才不至于烧钱。很多人犯的错,就是一开始没做这个分析。
素材即定向
Harry: 这些付费渠道的素材,该花多少钱?比如做 Instagram 营销,得拍视频、得做素材——我该投多少?这事不能事后才想起来。
Matt: 我的建议是:起步期(还没到规模化阶段),你在素材制作上花的钱,应该和广告花费一样多——今天的环境里,素材就是一切。大家可能听过这个热词:Meta 有个叫 Andromeda 的更新,把定向算法彻底改了——素材即定向 (creative is the targeting)。
Meta 的意思是:别再在广告系列的受众设置里告诉我这些人是谁;我们来分析素材,根据我们判断你想触达的人群,替你把人找出来。这一下就把那些靠调广告系列、玩定向策略的投手 (media buyer) 一锅端了——他们的整个工作变成了素材策略。
所以起步期就是这样。你在 Viktor 和 Wispr Flow 都能看到:我们有几百个创作者,针对不同受众做不同的演示、不同的使用场景。这是你唯一能放大花费的办法。假设你有 10 万美元 Meta 预算,每个月至少需要 400 到 500 条新素材,否则就会触顶,被竞争对手干掉。
“大家可能听过这个热词:Meta 有个叫 Andromeda 的更新,把定向算法彻底改了——素材即定向。” "There's an update in Meta that was called Andromeda that essentially changed the targeting algorithm where the creative is the targeting."
▍点拨: 这句话宣告了投放行业一次职业技能的大迁移。过去投手的核心手艺是受众设置——兴趣包、相似人群、排除名单;当算法改成「读素材、替你找人」,这些旋钮一夜之间作废,竞争的主战场从广告后台转移到了素材工厂。「每月四五百条新素材」听起来是产能问题,实质是定位问题:每一条素材都是一次对「谁会买」的假设表达,素材的多样性就是定向的颗粒度。
Harry: 一个月 400 到 500 条新素材,怎么做?
Matt: 搞一个创作者计划。Viktor 就有自己的创作者计划:我们把广告花费的一定比例分给创作者,让他们替我们做广告。当然要有点故事性,他们也真的在用产品。招募要花点功夫,但一旦上手,每人每周产出三到四条视频,这样的创作者我们有几百个。我们还和五家代理公司合作,自己也有内部素材团队。
再说一遍,这就是电商模式。电商这么玩已经超过十年了,整个行业就是这么运转的:UGC 创作者计划、成千上万种素材变体,这些刻在他们的 DNA 里。SaaS 必须长大到这一步。我来自那个世界,这是我一直在往 SaaS 里灌输的东西。
Harry: 再代入一下:我是初创公司创始人,你是我的顾问兼天使投资人——先说好,这对你来说会是一笔很不赚钱的投资。(笑)我怎么搭一个 UGC 网络?我是初创公司,需要三四百条素材,难道要我直接去找我女儿学校里的朋友来做吗?
Matt: 现在代理公司有无数家。这些空白和机会里,长出了大量聚合服务型的生意——UGC 代理公司成百上千。
Harry: 但大多是共享的吧。我每天收到 100 多条私信,全是「我可以帮你剪视频」。作为创始人,我怎么知道该跟哪家代理或平台合作、不该跟哪家合作?
Matt: 靠同行推荐——问问你认识的人都在用谁。UGC 有个好处:内容不发在创作者自己的账号上,所以他们可以接所有品牌的单,也可以给所有竞品做广告,只要……
Harry: 懂了懂了。也就是说,我做好内容给你,你拿去用。
Matt: 对,我在这条广告上砸 100 万美元。
它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频道里,就是纯粹批量产出素材视频。另外你还可以投「合作广告」 (partnership ads),效果也很好——大概 30% 的预算应该花在这种形式上:和某人联合发布,然后给这条内容投流。创作者完全可以零经验。现在的小孩靠给品牌做 UGC 赚翻了,品牌按广告花费的比例付他们钱。我们有几个 17、18、19 岁的孩子,一个月就靠给我们做几条广告,赚两三万美元。妙处在于:只要这条广告效果好、我们一直在投,他们好一阵子都不用再做新的。
Harry: 你有没有发现,80% 的广告收入来自 20% 的创作者?
Matt: 百分之百。而且算法本身也是这么运作的:找到最好的那条广告,然后把所有花费都灌给它。
Harry: 那表现最好的 20% 有没有共性?比如出镜的是女生还是男生、正对镜头还是侧拍——不知道你注意过没有,现在流行一边在厨房切菜一边聊别的、一边冲咖啡一边聊,用这种当「钩子」。
Matt: 有。我觉得核心是「打破模式」 (pattern disruption),让人停下来。我们每天刷到的内容量太大了,全都长一个样,你就会被淹掉。所以最好的素材是这种:镜头突然晃一下,像是失误,但它抓住了你的注意力——这类东西效果奇好。开局乱糟糟的,「嘿,大家好啊」,然后开始聊产品。
但说到底,素材的关键不在于某一条爆款,而在于整个素材包的组合。它们必须不一样——在算法眼里,看起来、感觉起来都得不一样:不同年龄、不同性别、不同场景、不同钩子。如果你只盯着「这条有效」猛投这一条,效果会崩盘。你必须持续产出全新的、完全疯狂的怪点子,否则获客成本会一路上涨。
Harry: 这些有多少会被 AI 素材取代?我们请过 Speechify 创始人 Cliff Weitzman 上节目,他说他们基本只拍一次,然后用 AI 换背景、换衣服,一条素材变成上千个变体。
Matt: 对,我认为这正是 AI 在素材上的超能力:批量生成变体。但那些全 AI 生成的视频,全是垃圾 (slop),一眼就能看出是 AI 做的。它有它的位置:也许账号里 5% 的内容可以是些奇奇怪怪的 AI 视频,纯粹增加多样性。但秘诀就是「制造差异」——目前素材领域里,还没有任何东西快到能取代真人的地步。
Harry: 而且我也不信,算法会不压 AI 内容、不偏袒真人内容。
Matt: 我也不信。你说得完全对。
本期发布的时点(2026 年 8 月),Andromeda 已从一次算法更新沉淀为 Meta 广告系统的默认检索基础设施,行业打法随之固化:兴趣定向被降级为「软信号」,宽泛定向加简化的广告系列结构成为主流;Meta 还引入了素材相似度评分 (Creative Similarity Score),同一广告组内素材相似度超过阈值会被合并处理——「素材必须看起来、感觉起来都不一样」从经验之谈变成了平台的硬性机制。斯沃林斯基的判断不仅在方向上正确,而且已经被平台规则写死。
一个值得补充的细节是 Meta 的官方口径:它把 Andromeda 定位为「检索基础设施」,并不主张素材完全取代定向——受众设置仍在,只是从硬性闸门变成了上下文提示。换句话说,「素材即定向」是操盘手视角的真实体验,而非平台的字面规则;但也正因如此,仍在一丝不苟调受众、却不建素材产能的团队,正在把预算花在一个已经被降权的旋钮上。
落地页体验:每个小杠杆都在复利
Harry: 好,现在我们有这 10 万美元,有这个 UGC 网络了。
但效果不太好。「不太好」长什么样?就是没做到 1:1。我该给它多长时间?连投 3 个月?还是 6 个月?
Matt: 通常刚起步时,广告系列得先「热起来」。有些东西必须提前就位,就像我们说的:分析体系、转化追踪,然后让它跑。当然,你本身得已经有客户上门。理想状态是——这也是为什么 PLG 和产品卓越永远是第一步——先有一个人们真心喜欢、愿意推荐给朋友的产品。这已经成立,网站或 App 上的转化追踪也正常,积累到 50 个转化,就可以开始投付费了。50 个转化大致是算法的下限——不管你的转化动作是什么,有了这个量,算法才会说「好,我有足够的数据,能看懂你的最佳客户是谁了」。
然后我会说:上线一个广告系列,跑完两三轮迭代——投素材,这条行、那条不行,为什么,换一批差异化的变体——两三周内你就能判断。整体上值得给足 3 个月,但通常两三周你就能说出「对,从今天开始就能印钱了」,或者「我得推倒重来」。因为这里面的活动部件太多了:素材、文案、落地页体验、落地页上的信息表达、页面加载速度、应用商店截图合不合理……每个都是小杠杆,但会复利叠加。所以花钱的同时,必须一路打磨所有环节,否则同样会触顶。
Harry: 你刚才提到几个点,我得请教一下(笑)——「落地页体验」 (landing experience)。这是什么意思?作为创始人,我该知道什么?
Matt: 很多人的 UI/UX、网站设计、品牌做得一塌糊涂,真的很糟糕……
Harry: 我不想得罪人,但你看过 PostHog 吗?我上他们官网,完全看不懂在干嘛,那 UI 也太怪了。
Matt: 问题是,那恰恰是他们「打破模式」的手法。他们清楚自己的目标受众是谁——受众就吃这种怪。
Harry: 对,James 很牛,这套确实有效,这家公司也很出色,但我看着还是……
Matt: 换个角度说:你清楚自己的流量构成吗?网站对移动端优化了吗?我见过太多网站,主行动按钮 (CTA) 要往下滑一屏半才能看到——拜托。一次基础审计就能把这些问题全暴露出来,这就是我说的落地页体验。如果我除了你的标题什么都不看,我能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吗?有时候,一个疯狂的 AI SaaS 细分产品确实很难解释清楚。那就把信息表达打磨好,打磨到「用户手指都不动一下、什么都不用操作,就想试一试」。拿这个标准去检验素材、检验文案,把这个框架贯穿整个漏斗。
Harry: 页面加载速度真的重要?
Matt: 重要。当然要看你的目标客户是谁、在哪里:美国、英国这种地方,网速好,问题不大。但页面速度真正关键的地方在 AEO 和 SEO——它是决定你的网站能不能排进 Google 前十的核心因素之一。
同样,爬虫访问你的网站时,「页面多久加载完」是一个成本极低的判断依据。如果你的评级很低——A 到 F 那种评级——世界上普通用户大概率不会立刻打开你的网站。每快一秒,转化率都会大幅跳升,数据就是这么显示的。哪怕看起来只是「半秒和 200 毫秒的区别」,真的有差别。
把油门踩到底,看它在哪里爆掉
Harry: 好,10 万美元,跑了三个月。我很享受这个按时间推进的框架。现在进展不错,我怎么判断:是该火上浇油,是保持预算继续稳着测,还是承认「这玩意儿根本不行」?
Matt: 你要画出总花费和获客的关系曲线,看它的弹性 (elasticity)。永远有滞后——今天花出去的钱,可能 14 天后才变成付费收入。我们看两个核心:从 ARR 角度看,收入最重要,因为我们是 SaaS。花费往上加,ARR 是不是也跟着跳?这个关系的弹性有多大?它会立刻告诉你:该加油,还是该踩刹车。
这里有个你经常会听到的问题:你的花费有多少增量性 (incrementality)?这个问题应该相当早就开始问。因为一旦跑顺了,人很容易把旋钮从 10 直接拧到 13。但如果没有足够的纪律性,最后会发生的是:那些追加的花费即使不花,结果也一样——你等于在白送钱给 Meta 和 Google。
这条线很微妙。这也是为什么真正懂行的增长人才稀缺:常见的是「我是 Meta 专家」「我是某个渠道的专家」,但能坐在全局之上,看清「这里投多少钱、那边多少赞助、多少播客露出、多少 PR」之间怎么相互作用的人,凤毛麟角。正是这种全局把控,才能保证「花费对收入的弹性」最大化。这已经超出 10 万美元阶段的话题了,但终局就是:在对的时刻,你无处不在。
增量性 (incrementality) 回答的问题是:这笔花费带来的转化里,有多少是不花这笔钱也会发生的?常用做法是设对照组 (holdout):在一部分地区或一部分人群中刻意停投,对比两组的转化差值——差值才是真正的增量效果。品牌词搜索广告是经典的增量性陷阱:搜你品牌名的人本来就要来,把这笔转化记到广告头上,等于自我陶醉。
营销组合模型 (MMM, Marketing Mix Modeling) 是另一种度量范式:不追踪单个用户,而是用统计回归分析历史数据中「各渠道花费」与「收入」的关系,估算每个渠道的边际贡献。它在 Cookie 失效、隐私收紧的时代重新流行,正因为不依赖用户级追踪。要注意的是,MMM 刚搭好时总是不准的,需要用真实的停投实验不断校准,才会越跑越准。
Harry: 那 Superhuman 的增长为什么会触顶? Matt: 说到底,Superhuman 是个高端产品,一上来就把付费墙 (paywall) 立在你面前,核心理想客户画像 (ICP) 是创始人。我们在 Wispr Flow 也踩过这个坑:「早期尝鲜的科技创始人」不是一个取之不尽的受众。今天这群人确实在壮大——人人都能当创始人,人人都能琢磨「我用什么技术栈,一个人活成一支军队」——但哪怕只看两三年前,这块可及市场规模 (TAM) 也是有上限的。
那就是第一层天花板。接下来你得去够新的 ICP,比如销售人群——怎么把 Superhuman 变成销售利器?拿「最近打开记录」来说,这是我最喜欢的功能:谁在看我的邮件我一目了然,马上就能追一封回复过去。把产品适配到更多 ICP,才能迈上下一级台阶。触顶的根因就是过度聚焦单一 ICP——不主动一层层剥开洋葱,迟早撞上某个上限。
Harry: 但单看收入爬坡,Fyxer 比 Superhuman 快得多。看到这,你难道不会一拍大腿:「我们的付费投放搞砸了」?
Matt: 某种意义上是的。Fyxer 走的就是电商打法:UGC、海量广告、重押 Meta。只是价值主张略有不同……
市场不同,用户也不同。Fyxer 服务的是那种「就想要个简单工具,帮 Gmail 自动打标签」的人。
Harry: 那照这么说,Fyxer 就该在这个市场继续猛砸钱?
Matt: 据我所知,他们的规模化有几条腿:Meta 上的 B2C 投放、对 Outlook 积怨已久的消费级用户,还有大额企业订单——每一块都让收入跳涨。Superhuman(现在的 Superhuman Mail)干的是同样的事:追大客户,让销售驱动增长 (sales-led growth) 和 PLG 两条腿并行。Fyxer 这块也打得非常猛,毕竟他们在邮件行业攒下的人脉就是干这个的。
Wispr Flow 也一样。特别有意思的一点是:我们明明是 B2C PLG,ARR 里却有很大一块来自企业——那会儿我们连一个客户经理 (AE) 都没有,全是企业自助采购、团队许可证。所以你也得让产品容易被企业接纳,这本身就是个很好的解锁点。
这期对话里的两家「前东家」,之后都走出了陡峭曲线。Wispr Flow 在 2026 年 5 月被报道正洽谈新一轮融资,本期发布两天前(2026 年 8 月 17 日)正式落定:2.8 亿美元 B 轮融资,由 Menlo Ventures 领投,估值 20 亿美元——从一款语音听写工具长成了「语音 AI 基础设施」叙事的主角。斯沃林斯基搭建的那台「以 Google 广告为主引擎」的获客机器,显然还在印钱。
Superhuman 的命运更有戏剧性:2025 年 7 月被 Grammarly 收购——一个耐人寻味的对照是,收购方 Grammarly 在 2021 年估值 130 亿美元,而被收购方 Superhuman 同年的估值峰值只有 8.25 亿美元。不到四个月后,Grammarly 母公司整体更名为 Superhuman,邮件产品改名 Superhuman Mail——正文中那句「Superhuman(现在的 Superhuman Mail)」就是这场更名的余音。被收购方反过来吞掉了收购方的品牌,在 SaaS 并购史上并不多见。
Harry: 前面提了三个渠道:Meta、Google、生命周期营销。YouTube 呢?人人都说 YouTube 是台获客机器——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给年轻创始人?
Matt: YouTube 是完全不同的素材类型。Meta 和 YouTube 的「钩子曲线」相似,但不完全一样——YouTube 上的钩子可以来得更晚。因为在 Instagram 和 Facebook 上,你要的是立刻抓住人;而 YouTube 用户本来就是来花时间看视频的,注意力窗口更长。
很多人其实很怵 YouTube:效果最好的 YouTube 广告是 16:9 横屏,可大家手里只有 UGC 竖屏的 story 素材,怎么办?我们在 Viktor 干了件很酷的事:让 Viktor 自己给我们造了个应用,能把任意竖屏视频嵌进一个静态模板——模板上有「哪些公司在用我们」的 logo 墙、G2 评分和一个 CTA,视频本身是随时可替换的部件。就这样,我们把所有 story 广告都转成了 YouTube 广告,一条不落全上了 YouTube。不是每条效果都一样,得稍微剪一剪适配格式,但大多数人恰恰是被这一步吓退的。其实打开 Figma,做个静态模板,把视频丢进去,导出——欢迎来到 YouTube,广告就能这么投。
叙事方式也不一样:得让它看起来像一条自然的 YouTube 视频。比如有人分享一个小技巧或使用场景:「我最近开始用这个东西,它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,演示给你看。」这种话你在 Meta 广告里是不会说的。脚本、取景、拍摄全是另一套。所以我们有专门的团队写脚本、拍 YouTube 视频,跟 UGC 是完全独立的两个项目。UGC 内容我们会复用一部分到 YouTube,但 YouTube 值得单独投入。
Harry: 团队构成留到后面聊,先把渠道聊完。假设现在项目跑通了,怎么决定往火上浇多少油?
Matt: 还是看前面说的弹性。我们在 Wispr Flow 的做法——我觉得每个人都该这么干——是先把油门踩到底,看它在哪里爆掉,搞清楚怎么爆的、爆在哪,然后收回来,把这些当成情报:什么是真正的增量、天花板在哪、是受众饱和了还是素材不够了,全摸清了。
去年我们在 Wispr Flow 就这么干的:一个月内把预算放大 5 倍,看哪些环节先崩。为什么不等它慢慢摸出来?因为你没有 6 个月的时间——你要的是月环比 30%、40% 的增长,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探天花板。万一惊喜地发现可以无限放大呢?结果并没有。但我们因此搞清楚了:为什么 Meta 必须排在 Google 后面、各个环节怎么咬合、哪些简报 (newsletter) 是垃圾、哪个播客没效果。所以我的建议是:先猛冲,搞清楚什么不行、组合该怎么调,然后收回来,带着这些认知重新爬坡——这样你才能拿到一条可复制、可持续的增长曲线。
“先把油门踩到底,看它在哪里爆掉,搞清楚怎么爆的、爆在哪,然后收回来,把这些当成情报。” "Go as hard as you absolutely can and then see it blow up, and then understand where and how it blew up. Pull back and use that as information."
▍点拨: 这是「压力测试」思想在增长上的应用:与其用六个月温和放量去逼近天花板,不如主动制造一次可控的「爆掉」,把受众饱和点、素材消耗速度、渠道优先级这些隐性参数一次性逼成显性知识。前提是留存兜得住——放量放大的是流量,也放大产品的本来面目;留存没过关的团队踩下这脚油门,买到的只是更贵的坏消息。
Google 是一台结构化的猛兽
Harry: 如果有个东西今天不灵,你会立刻关掉,还是再给它点时间?
Matt: 看指标差到什么程度。如果横看竖看都不可能成立,立刻关。如果先行指标只是「挺差,但可能有别的因素在干扰」,就再给点时间。我说过,从广告到转化之间有一百万个旋钮可以调,所以急不得。举个例子:这条素材把流量导到首页,那我们做一个高度个性化的落地页呢?页面上说的话和广告里一模一样,甚至把创作者的脸也放上去。这是我随手想的点子,但值得一测——给它点时间,不行再划掉。
Harry: 在 Wispr Flow,哪个单一渠道效果最好?你从中学到了什么?
Matt: 绝对是 Google。
Harry: 传统 SEO 那种?
Matt: Google 广告。
对,Google 广告至今仍是主引擎,而且好得惊人——几乎每个环节都在印钱:非品牌词搜索、效果最大化广告 (PMAX)、YouTube 广告,全是。原因在于,Google 名义上处于漏斗中段,实际上一个平台从顶到底全包了。只要转化追踪做对——Google 本身就是个大集市,服务品类极多——再围绕「App 下载」这个高端产品的目标去优化,我们对 CAC 的控制精度远超 Meta,比如「在印度花多少、在美国花多少」,因为两个市场定价不同。Meta 没有这种细粒度控制。前面说过,他们把手动设置全砍了,素材即定向——素材在某个地区要么行、要么不行,你能做的只有不断迭代素材。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工种。Google 是一台结构化的猛兽,值得好好研究怎么规模化。
选 Google 还有一个原因:产品难讲,长视频更适合解释。「我说话,它就变成文字——任何文本框里都能用」——你在大马路上随便拉个人讲这个,对方会用看怪人的眼神看你:「语音消息?WhatsApp 里发的那种?」这里有个市场教育的过程。所以 YouTube 上那些 30 秒到 1 分钟的教育视频跑了很久,拿到几千万、上亿的曝光,再喂给非品牌词搜索、PMAX 和各种展示位,这批人最终转化了——所有环节是咬合在一起的。
Harry: 渠道表现是刚开通时最好,还是随时间变好?
Matt: 随时间变好。但它也有自己的「缩放定律」 (scaling laws):到了某个点,你得先扩到其他平台,才能看到下一次解锁——也就是当前受众开始疲劳的时候。刚开渠道时效果总是很糟,因为得等转化慢慢积累。
Harry: 撞上受众疲劳时,你是继续花钱等下一次解锁,还是直接宣布「这个渠道榨干了」?
Matt: 你要去解锁下一个受众。拿 Viktor 来说:发布时我们故意用了「每个人的 AI 员工」 (the AI employee for everyone) 这个定位,就是想看看谁会走进门。结果最先来的是代理机构、电商品牌和中小企业。
之后我们按顺序推进:常青内容继续跑,同时主攻代理机构——能不能把他们获取进来?漏斗长什么样?素材长什么样?解锁一个受众、经济模型跑通,就有了一套可复制的打法,再去攻下一个。你在现有定向里撞上受众疲劳,解法在于:今天的营销已经高度 ICP 化。现在最好的工具能模拟你的目标客户——用 Viktor 或随便什么工具跑个提示词 (prompt):模拟这个人,他读什么、怎么做决策——你会拿到有史以来最丰富的 ICP 调研,然后围绕这个人做素材、做落地页、做新手引导、做产品体验。一个细分受众接一个细分受众,你可以一直扩下去。
Harry: 作为这家公司的投资人,我得说,我不觉得那句口号好——你别恨我——「每个人的 AI 员工」,我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你要是说「AI 视频剪辑师」,好极了;「AI 文案」,好极了。「AI 员工」?你是帮我报税,还是帮我做素材?
Matt: 我认为原因是……
Harry: 我的意思是,先用横向的口号再做垂直化,这条路对不对?
Matt: 问题在于这个品类太宽了。「AI 员工」这个说法我们未必是第一个喊的,但我们是第一个真正兑现的——工作是真的交付出去的,用量是真的 ROI 为正、真的有价值。我们从这里出发,是因为……不然呢?你怎么把自己和 Claude、ChatGPT 这些玩家区分开?我们的定位围绕知识工作 (knowledge work)。除了「AI 同事」和「AI 员工」,没有别的定位真正讲得通。
这个词之前没什么人用,所以听着费解。但现在使用场景和故事越攒越多,叙事就可以换过来了:「我雇了 Viktor,这是他干的活」——人们自己会反应过来:哦,这是个人名;哦,是个员工;哦,原来是个 AI 工具。现在可以倒着讲了。但总得先有个起点,把使用场景立起来。
推荐引擎、顿悟时刻与付费墙
Harry: 另一个公认的增长引擎是推荐 (referral) 和推荐计划。Wispr Flow 和 Superhuman 这两段经历里,有什么经验是我和创始人们必须知道的——怎么才能打造一个强的推荐引擎?
Matt: 我认为这是核心动作之一。跟 Meta、Google、生命周期营销一个道理:做 PLG,就得把推荐计划搭好,让它在产品里足够显眼、随手能找到,让「分享产品、拿到回报」这件事毫不费力。
Superhuman 当年是「送一个月、得一个月」。有用户攒了几百个推荐、几百个月,这辈子都不用再掏钱了。这个机制既讨喜、又好找,而且实实在在摸得着——我做一个动作,马上拿到回报。
Wispr Flow 也类似:比如你快用完 2000 字的额度时——现在试用机制改过了——关键是挑对时机把推荐计划推到用户面前,而且要具体可感。「你马上要撞字数上限了。知道吗,分享给一个朋友,下个月免费。」好,我花 5 秒钟发给一个朋友:「注册这个。」他注册了,我白得一个月,同时还多了一个帮我传播的人——K 因子 (K factor) 的成败就在这类细节上。
K 因子 (K factor) 借自流行病学,衡量产品的病毒式传播能力:K = 每个用户平均发出的邀请数 × 邀请的转化率。K 大于 1,用户规模指数级自我增长;K 小于 1,推荐就只是一个补充性的获客渠道。
文中的两个案例恰好对应 K 的两个乘数:Superhuman「送一个月、得一个月」优化的是邀请动机——奖励具体可感;Wispr Flow「快撞字数上限时推推荐」优化的是发出时机——需求最迫切的瞬间。推荐计划的设计本质,就是把这两个数的乘积推高。
Harry: 也就是把推荐计划和使用额度挂钩。
Matt: 如果你的产品适合这么干。原则是:找到一个「多给一点、用户也不烦」的东西。Viktor 的推荐计划全部围绕 token:你拿到的是能在 Viktor 里用的额度 (credits)。每当你快撞上限,我们会根据你的身份给出一棵「决策树」,告诉你做点什么就能赚免费额度。
比如我们有个创作者计划:只要在 LinkedIn 上发一条关于 Viktor 的内容,我们就按千次展示成本 (CPM) 把报酬直接以额度打进你的账户——对所有用户开放。这给我们带来了社交声量和自传播。你也可以参加正式的推荐计划:邀请其他公司,按对方付费方案的金额,每月拿收入分成,同样以额度结算。
举个例:我是家公司,知道另一家很酷的公司该用 Viktor,而 Viktor 不便宜——我们有些 8 人团队每月花 1.5 万到 2 万美元在 Viktor 上,它顶替了他们所有的招聘,这个后面再聊。对这家公司来说,这是笔大成本。如果我认识一个开代理机构的朋友,他大概每月花 5000 美元,我拿 20% 分成,自己的成本就降下来了。从 CAC 角度看,这对我们也划算:按客群不同,我们本来就愿意花 1000、2000 美元获取一个客户,那还不如让现有客户替我们把最好的客户找过来。
Harry: 靠,如果我是创始人,我有一堆不竞争的创始人朋友,那直接开干啊。
Matt: 完全同意。
Harry: 创始人搞砸推荐计划的常见姿势有哪些?该避开什么坑?
Matt: 要么奖励不够具体——「快去推荐你的朋友吧」,那我图什么?要么送些周边之类不痛不痒的东西。要么搞得太复杂:20 个等级、一堆任务、把推荐计划过度游戏化,结果没人愿意碰,太麻烦。坑就在这两个极端,你得找到甜点区。
Harry: 除非送的是 Palantir 的周边,那是真酷,我会想要。说回时机——什么时候把推荐推到人面前。付费墙也是个老大难,大家一直摇摆:放哪?要不要一上来就硬性收费?要不要先展示价值?关于付费墙的时机和位置,你对创始人有什么经验和建议?
Matt: 在分析付费墙之前,先要校准的是那个魔法般的「顿悟时刻」 (aha moment) 何时出现。这个时刻来得越早越好,付费墙则要立在它附近——所谓顿悟,就是你第一次发现「哇,这也太强了」。你还得让这种感觉延续:顿悟之后,用户进入蜜月期,觉得一切都太棒了——就在这个阶段里,立付费墙。
具体是按每周字数算,还是像 Viktor 那样给额度——这是个大课题,我们正在往死里打磨:免费额度给多少?怎么引导 Viktor 向用户展示真正有用的工作流?因为只要有一个工作流让用户觉得「这是游戏规则改变者」,立刻立付费墙——那一刻他已经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魔法,会心甘情愿打开钱包。现在产品这么多,真正独特的「这产品疯了」时刻……
Wispr Flow 的第一个火箭时刻就是这么来的:LinkedIn 上全在刷「有个叫 Wispr 的东西,我再也不用打字了」。很多是自然传播,但源头是人们撞上了那个魔法时刻。Viktor 现在的帖子也类似——我估计一半是自发的,一半来自前面说的创作者计划(发内容赚额度),但都是真实发声。核心永远是那个魔法时刻。
Harry: 额度应该算进营销预算吗?
Matt: 我们管这个叫全口径获客成本 (fully loaded CAC):免费试用额度要和营销花费加在一起算。不这么算,你的获客成本就没算清。所以答案是肯定的:试用额度、任何免费送出去的东西都是成本,都得记到营销成本项下。
AEO 时代:PR 为引用而生
Harry: 你前面还提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词:AEO,也就是答案引擎优化 (answer engine optimization)。我们投了一家叫 Peak 的公司,就是干这个的。你怎么看这个新渠道?我们该怎么拥抱它、需要知道什么?
Matt: AEO 总体上沿袭了 SEO 的核心逻辑。老式 SEO 那套「批量铺几千个页面」的玩法又回来了。当年 Google 握着 SEO 算法,惩罚了纯为 SEO 铺页面的人,所以过去几年没人敢这么干。但现在,你在 AEO 里的页面量级又变得重要了。你可以让任何智能体分析竞品的网站地图 (sitemap)、自动爬取——我们自己就用 Viktor 干这个:把每个竞品的 sitemap 看一遍,看他们每周产多少页面。很多公司一周产 100 到 200 页,大量内容就是 AI 生成的垃圾。这恰恰是你不该规模化去做的事。
你真正要的是有价值的内容。AI 爬虫会把这些内容吃进去,之后有人问「这个场景什么工具最好用」「我想干这个」时,答案引擎引用的就是你写的东西。所以我的建议是:建一套引擎,围绕特定主题持续往网站输出内容;但比这更重要的是 YouTube、Reddit 和社交叙事。
每个创始人起步时都该先撬动的一个杠杆,是投资高质量的 YouTube 评测。YouTube 评测是长内容,能吃长尾排名,也是答案引擎重点引用的来源之一。你的网站、PR、外部来源都会被拿来讨论,而最好的外部来源之一,就是你在 YouTube 上有多少评测和视频——它们在 ChatGPT 上的引用率非常高。这是每个创始人早期都该重点做的一件事。
Harry: 老兄,传统 PR 和新闻媒体是不是死了?我的意思是,以前上 TechCrunch 是有分量的。某种程度上我现在依然觉得它重要——我的看法是:发布时上个 Product Hunt、被 TechCrunch 报道一下,这就像创始人的成人礼。
Matt: 差不多是入场券 (table stakes) 了。
对,它建立的是可信度和信任——你「在地图上」了,就像人人都得走一遍的流程。但 PR 重要的原因变了:不再是「PR 爆了带来一波流量」,今天的 PR 是为了引用——围绕 AEO,有多少外部可信来源在写你?越多不受你控制的正面叙事在谈论你,你的 AEO 流量就涨得越明显,产品的处境也越好。
Harry: TikTok 值得做吗?
Matt: 看时机、看场合。取决于你是不是更偏 B2C……
Harry: 我从来没见过哪个 CMO 或增长负责人真正搞定了 TikTok,一个都没有。
Matt: 嗯。从内容被消费的方式看,它确实可以用来做受众多元化。但说实话,在我待过的三家核心公司里,TikTok 都还没跑通过。也许在 Viktor 我能有机会改变这一点。
Harry: 完全理解。聊团队之前最后一个问题:如果把付费投放关掉会怎样?假设我们投得很猛、效果也好,收入做到了 3000 万、4000 万、5000 万美元,然后发现「我们对这台付费引擎有点上瘾了」——结果付费一关、一砍,增长就垮了。
Matt: 那说明你还有别的问题。我认为健康的结构是:自然流量占获客的 35% 到 45%——口碑、自然发现,用户真的是冲着你建好的东西自己找上门。早期刚起步,外面没什么关于你的内容,获客确实全绑在付费上。但到了后期,付费一关就垮,说明你忘了另一半功课:SEO、AEO、评测,所有被人写下来的东西。
有时候你就是得主动把投放降下来,看看弹性——回到前面说过的那个逻辑。月花费一超过 100 万美元,你就得有像样的营销组合模型 (MMM) 和增量性分析,让一个模型告诉你:这个渠道是增量的,这个不是。模型一开始永远是错的——做些调整、降一些量、设对照组 (holdout),再看模型是否应验。模型会越跑越准,你就不再两眼一抹黑,而是真正搞懂哪些杠杆能上能下、钱该往哪砸。所以,主动降花费、看看到底会掉多少,本身就是个极好的学习机会。
「付费一关、增长就垮,说明你忘了另一半功课」——这句话可以翻译成价值投资者最熟悉的语言:付费投放买来的流量是租来的资产,自然流量、口碑和被外部世界写下来的内容才是自有的资产;前者停止付费即归零,后者持续复利。「自然流量占获客三到四成半」本质上是给「增长质量」划出的一条及格线。
斯沃林斯基建议的「主动把投放降下来、看看会掉多少」,与判断企业定价权的逻辑异曲同工:看一家公司有没有定价权,就看它提价后客户走不走;看一台增长引擎有没有真实的需求底座,就看它停投后用户还来不来。两个测试考的是同一件事——去掉推力之后,惯性还剩多少。
有专长的通才与系统思维者
Harry: 你觉得真正优秀的增长负责人有多少?
Matt: 不多。
Harry: 嗯?
Matt: 说实话,真的不多。
Harry: 很多创始人听到这要「哇」出声了。我脑子里立刻闪过三家公司,心想:靠,真想把 Matt 塞进去。
Matt: 我在营销这行的成长路径比较特别。我起步于企业咨询,那活儿简直榨干人,我恨透了。这也逼我创立了自己的第一家代理机构,从零学会所有事。电商、SaaS、企业级 B2B 我都干过。那家代理公司至今还开着,只是我不参与日常了。
正因为经历过那些,我知道怎么亲手投一条 Meta 广告。我不是那种对执行一窍不通的增长负责人或 CMO。这也是为什么我在 Wispr Flow 当增长负责人时,直到去年 12 月,每月 300 万、400 万、500 万美元的预算,执行全是我一个人干的。
Harry: 这也是我对所有大学生和年轻人说的话:从来没有哪个时代像现在这样,全栈 (full stack) 如此重要。写素材、拍视频、剪视频、把视频投到 Meta、Instagram、YouTube——全套都得会。那种「我只做创意和文案」的,算了吧。
Matt: 这话很多人都在说,我非常认同:超级专才正在缓慢死亡。我一直把自己定位成「有专长的通才」 (specialized generalist)——你得挑一件比别人都强的事,但同时也要挽起袖子,什么都学一点。
很多增长负责人恰恰栽在营销分析和转化追踪上——他们不太懂这块是怎么运作的。不懂底层原理,你就不知道这台系统靠什么转起来。更何况我们活在一个有 ChatGPT、Claude、Viktor 的时代,它们是人类历史上最好的学习工具。不会什么就去问它:把我需要做的每一步列出来,然后照着做,看哪里会崩、哪里不懂。最后赢的,是那些有主动性 (agency)、有饥渴感的学习者——那些书呆子、那些好奇的人。这就是我看人的分界线。
“超级专才正在缓慢死亡。我一直把自己定位成「有专长的通才」——你得挑一件比别人都强的事,但同时也要挽起袖子,什么都学一点。” "Hyper specialists are dying a slow death. I've always seen myself as a specialized generalist... you have to pick something that you are better than the rest at, but get your hands dirty and learn how to do a little bit of everything."
▍点拨: 「有专长的通才」是 T 型人才在 AI 时代的升级版,但重心挪了位置:过去护城河在「一专」,现在反而在「多能」——任何单点技能,AI 都在把它的执行成本压向零,真正稀缺的是横跨素材、投放、分析、产品之后仍能看清「系统怎么咬合」的整合判断力。斯沃林斯基自己就是标本:一个人扛起每月数百万美元预算的全部执行,靠的不是每项都最强,而是没有任何一环是他的盲区。
Harry: 老兄,我太同意了。就说落地页体验——你直接问它:给我举三个过去一年 PLG 里最好的落地页体验。它就能教你。
Matt: 完全同意。
Harry: 说回团队。人才要求变了。过去一两年,你招人时看重的东西发生了什么变化?
Matt: 180 度大转弯。放在一年前,我要找的是那种在 Meta 广告上有十年经验、投放规模上亿美元、全世界最好的 Meta 投手——假设我要招的就是这个人。现在我还是看重这个,但他不一定非得是「史上最强」。如果他是 AI 原生 (AI native)、是系统思维者 (systems thinker),能拆解出让自己工作运转的底层结构,那「这样的人 + 经验」会打败「只有经验、不是 AI 原生」的人。我眼看着这件事在发生。我再抛个暴论 (hot take):很多团队想把自己的团队改造成 AI 原生,但都失败了。
Harry: 为什么失败? Matt: 因为坐在那些岗位上的人不是系统思维者。你做市场也好、做运营也好,没有系统思维,你就是不知道……
Harry: 你说的系统思维者到底是什么意思?
Matt: 对我来说,系统思维就是:从日常工作里的某项任务退后一步,跟任务本身拉开一层距离,然后问自己——我这个岗位,每天要转动的部件都有哪些?彼此之间什么关系?无聊的行政杂务在哪一块?报表在哪一块?把这些全部画出来,看明白「你的工作」作为一个系统到底是怎么运转的。
看明白了你才说得出:好,这部分交给智能体或 AI,我去干杠杆更高的那部分。很多人是打开 ChatGPT 问个问题,然后回头继续纯手工干活。你退后一步想想:「要把我的工作全部自动化,需要些什么?」——当然行不通,东西一定会崩——但这个思想实验值得做一遍。问题是,你拿这个问题去问很多人,会发现他们并不真正理解自己的工作。他们不是系统思维者,说不清输入和输出到底是什么。这就是我的分界线。所以我面试招人,某种程度上像一场工程面试:系统思维是及格线。
Harry: 那你具体怎么考?假设我想去你那儿上班——你显然聪明得离谱,我就是个播客主播——你会给我出什么题?
Matt: 核心问题是:工作里你怎么把 AI 用成工作流 (workflow)?但我更好奇的是,你在个人生活里怎么用 AI 工作流?有没有什么你喂给 AI 的系统,让你在工作之外也变成更好的人?工作和生活的界限,也许本来就模糊了。
Harry: 好答案和坏答案分别是什么样?
Matt: 坏答案是:「我建了个技能,或者在 ChatGPT 里开了个项目对话,传点上下文进去跟它聊。」这不能说错——记忆层、上下文层本来就该这么用,你有一个持续的对话,它能跑。但跟机器聊天不是工作流,里面没有反馈回路。
我有个必考题:AI 给了你一堆垃圾,你怎么办?很多人的做法是骂一句「这是垃圾,重写」,然后烦了,把文档抢过来自己写。不肯熬过「给它反馈」这个痛苦过程的人,过不了我的第一层反馈回路测试。第二层是真正的「闭环」。我举过一个例子:我在 Wispr Flow 搭过一个赞助系统,整个工作流是一个自我改进的循环——某个简报赞助方发邮件过来,我的智能体认出这是简报合作请求,自动去问对方报价、调研对方的受众构成,替我谈完第一轮。
我唯一介入的环节是审批「要不要合作」。合同一签,我在简报这件事上的人工步骤就结束了。合同丢进智能体系统,它把成本数据全部录进文件系统、写文案、发邮件、生成链接、搭好转化追踪、把所有东西发给合作方——简报合作这行本来就很老派:邮件发来发去,对方告诉你效果。接着它根据文案和成本自己分析效果,决定要不要继续合作——这一步也是智能体决策,因为我设好了标准:CPM 该是多少、转化该是多少,不达标就让它自然停掉。
这就是工作流:我只留了几个人工触点。它分析数据,知道每条链接的表现,能判断哪版文案有效;下次再写文案,用的就是全部历史数据。这就叫自我改进。
Harry: 你用什么搭的?
Matt: 那是我在 Wispr Flow 搭的第一版「营销操作系统」 (marketing OS):就是跑在电脑上的 Claude Code,一个文件夹系统,加上技能 (skill) 和 Markdown 文件。整套系统就是这么起家的。
我把 Claude 接上邮箱,设了定时任务 (cron):9 点、中午、6 点各查一次——有没有新的简报合作请求?有就走流程回复,然后在 Slack 里给我推消息:「这几件事需要你拍板,这是对方发来的合同。」
后来系统不断演进。它本来是我个人的操作系统,为了分享给团队、让别人也能用这些工作流,我还得给那个文件夹做版本管理。就这样,有一年半的时间,Wispr Flow 的全部执行都是我一个人扛:每月在 Google 上花 100 万美元,几十万个关键词、广告、实验、落地页,从曝光到下载的每个 KPI 都归我,用户过了新手引导才交给产品团队。
这还没算 Meta 广告和简报——有段时间我同时跟 70 到 120 家简报提供方合作:他们发邮件过来,我要审文案,还得做定制图片。我就想,简报行业怎么还停留在石器时代?没有平台,全靠邮件,跟这些人一家家讨价还价谈 CPM。所以这是我最早搭工作流去解决的问题之一。
我不会写代码,全是边做边学:「我想把这个自动化。Claude Code,你会怎么做?」这套 OS 就是我一路问它「怎么搭一个 OS」搭出来的。那之后,我每天 90% 到 95% 的工作都走 AI。「我想优化广告,你能把报表拉出来吗?哪些关键词……」所有改动、所有文案,我都在终端里过一遍 Claude Code,因为这样我才能给反馈、跑反馈回路。每天都进步一点点。后来模型也足够强了——我是 Claude Code 的早期用户。2025 年 12 月是所谓的「Claude Code 时刻」,而我 9 月、它还不够好的时候就用上了。
Harry: 然后你立刻看到了那条疯狂的上升曲线。
Matt: 它经常出错:文案很差,东西会崩,毕竟是早期。但我好奇,爱折腾,就用它把整套东西学会了。我们好像从团队的话题岔开了,但这其实正好回答了那个问题:我是因为不得不做,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做的情况下,从 A 到 Z 把这个工作流学下来的。我面试考的就是这个——给你一道难题,你能不能围着它搭出一个系统,把它解决掉。
Harry: 你遇到的候选人里,有这种深度的占多少?
Matt: 不到 1%。
Harry: 果然。那……靠这个还能搭起团队吗?
Matt: 但这恰恰是关键:今天和明天的团队,会比以前精简得多。拿 Grammarly 来说——大公司、加引号的「企业级」SaaS——他们有个网红营销团队,三五个人。今天和明天,这个团队就是「一个真正强的人 + 一套惊人的智能体组合」。你想象一下规模:每月 10 万个网红在发你的内容。只要你有智能体系统,懂得怎么在海量数据里筛,知道自己该在哪个环节介入,一个人就够了。
所以哪怕只有 1% 的候选人合格也没关系——找到那个人,让他全权负责、搭系统。眼下我对未来三五年的判断是:我们 80% 的工作还是手工,20% 交给智能体。这也是我押注 Viktor 的原因:去搞定所有知识工作。我认为三年后,公司会变得像董事会——20% 的工作是战略和思考,80% 的执行交给智能体。
现在剪辑还是手工、发邮件还是手工——工具都有,但还是隔着一层人。等质量上来了,用量和真实采用走到 ROI 成立的那天,这层会消失。这是我的赌注。这也是为什么这套东西如此重要:你不懂系统怎么运转,就永远「看不见」你的智能体。
Harry: 不到 1%……那今天的 B2B CMO 呢?他们是不是完了?我不想说得太直白,但我真不认识任何一个传统公司、规模化公司里的 B2B CMO,对你说的这些有半点概念。他们会雇一堆这样的人围在自己身边……
Matt: 他们真的会吗?
Harry: 他们倒是想。我不点名,不想砸人饭碗。但你看那些大厂——Anaplan、Coupa 那种公司,你是说那里真有人懂你在讲什么吗?
Matt: 没有,真没有。这也是我为什么认为:做到的公司会快速从做不到的公司手里抢下市场份额。我们正处在一个竞争格局极其有趣的时代:高层不接受这套东西的既有厂商 (incumbent),增长率会原地踏步;而按这套框架跑的高速增长者,会吃掉他们的份额、把他们赢下去。
所以你说得对,领导力必须换血。用我那条暴论的话说:市场团队里不是系统思维者的人,大部分开掉。别再靠堆人硬扛了。把对的人招进岗位,因为岗位本身变了——JD 跟一年前已经不是一个东西,而大家还在把人硬塞进新 JD 里。这个行业需要一次洗牌。
这场「营销组织大洗牌」的叙事有两点值得警惕。其一,「AI 原生」正在变成新的口号筛选器:会讲工作流故事的人未必会干活,而深耕行业多年、手握渠道直觉与供应商关系的老将,可能恰恰是「不善表达的系统思维者」——按一道 1% 通过率的考题开人,误伤率恐怕不低。其二,「一个强人加一套智能体系统」的极致精简有自己的脆弱性:系统沉淀在个人的电脑和私人笔记库里,人一走,工作流、提示词、历史数据全部随之蒸发——组织把能力资产化到个人身上,是另一种形式的单点故障。
更根本的问题是时间尺度:「三年后八成的执行交给智能体」是一个关于模型质量的赌注。如果能力爬坡放缓,提前按终局裁掉执行层的公司,会在中途两头落空。洗牌的方向大概率是对的,但踩错时间点的洗牌,和不洗牌一样出局。
Harry: 好,我是创始人,看着自己的 10 人市场团队——A 轮、B 轮公司随便哪家——我该开谁?怎么测?
Matt: 你没盯着的时候,有人自己把系统搭出来了,一个人把自己放大了 10 倍——这个人你不会开。但谁没做到,你会看得一清二楚。这种差距已经能被感知到:A 级选手正在变成 S 级,B 级选手正在滑成 D 级,裂缝就是这么来的。
另外我一直认为:不存在「消费者营销」和「B2B 营销」之分,营销就是营销。
Harry: 对。说到底,不管是在大企业里还是作为个人,做购买决策的都是一个具体的人。百分之百。
Matt: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有人质疑 Viktor 的营销策略:我们是超高 CAC 的 B2B SaaS——你往团队里「雇一个员工」,每月为这东西付几千美元,这是 B2B SaaS 工具,但我们做营销的打法,却是消费级准专业应用 (prosumer app) 那一套。
Harry: 确实。Polymarket 有个 19、20 岁的小伙叫 Tobin——希望他别介意我点他名。
他是不是原来在 Wispr Flow 待过?
Matt: 对,他去 Polymarket 之前,就在 Wispr Flow 搭了最早的 UGC 病毒传播项目。所以我认识 Tobin。
Harry: 哇,那就完美了。我的意思是:像 Tobin 这种「就是懂」的人,你愿意花大价钱抢,因为他在那个位置上顶别人 10 倍。你同意吧?
Matt: 同意。每条赛道上都有这样的人。这也是为什么在机器学习研究领域,你愿意为一个能把模型往前推的人付几百万美元。我认为我们正在走到同一个拐点:营销岗位上的人也是独角兽,稀有、值得抢。机器学习人才疯狂溢价的那一幕,未来一年很可能在营销获客领域重演。
快问快答:被低估的与被污染的
Harry: 太有意思了。老兄,来一轮快问快答 (quickfire) 怎么样?今天聊得太爽了。第一个:今天最被低估的增长渠道是什么?
Matt: 是一个我们还没提的渠道。很多人做得很差,但做对了会持续复利:联盟营销 (affiliate)。你按收入的一定比例、或者某个 CAC 标准,付钱给一群不是你客户的人,他们专门为你创作内容、写评测。在 Wispr Flow 和 Viktor,这都是 ROI 最高的渠道。
你搭一个足够强的联盟计划,把人带进门,让他们觉得「哪怕还不是客户,我也能赚到钱」,他们最终会变成你的客户。它和推荐计划略有不同:不依托产品内部,而是做一个对外有吸引力的计划——联盟客自带流量场:一个网站、一群受众,他想把你的产品卖给自己的受众。
用这种计划把他们获取过来。这是早期 ROI 最高的渠道之一,越早做,爬坡越快。Viktor 每月 10% 到 15% 的获客来自联盟计划。人们愿意来,因为我们给 10% 到 15% 的收入分成。一个联盟客要是拉来一家月付 1 万美元的公司,凭这一单他每月躺赚 1500 美元。所以要设计一个让人想赚钱的计划。
Harry: 我能参加吗?给我也建一个。(笑)我发誓我给 Viktor 介绍的公司都有 10 家了。妈,我退休了。
Matt: 我们确实有几个联盟客每月赚两三万美元。
Harry: 最被污染的渠道是哪个?
Matt: 我会说是 X——就说那些发布视频,全都无聊透顶。
人人都在做一模一样的病毒发布那一套。说 X 被污染,还有一层意思:X 广告根本跑不起来。这说明这个平台还……
我到现在没遇到过一个 SaaS 增长负责人或效果营销人,说 X 广告能印钱。真有人把 X 广告跑通了,请一定告诉我,我很乐意被打脸。
Harry: 有意思。X 这点我站你,我也烦透了。不知道你昨天刷到那条视频没——既然我们都在聊它,说明它确实起效了——那家公司好像叫 Weave?他们真的从飞机上跳了下去,一边跳伞一边念广告词。我们已经到这个阶段了吗?这个市场已经成熟到要跳飞机念稿了吗?
Matt: 是,因为「震撼式发布视频」 (shock and awe) 已经成了公式。而且说实话,恰恰是这种视频,背后往往是「我们其实没什么产品」。他们那家未必是,但我见过太多「我们为那个发布了这个」——花在发布视频上的时间比花在产品上的还多。这种我见得太多了,这就是我说「被污染」的原因。
Harry: 增长世界里,你最想改变的是什么?
Matt: 有更多优秀的增长负责人。说正经的,我对创业界有个请求:我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一所这样的学校——「我完全理解你们想被 AI 武装 (AI pilled),很好,那到底意味着什么?来我们学校,六周时间,我们把你武装到牙齿,学会所有系统、流程、模型。六周,朝九晚五,这就是你的全职工作。学费 1 万美元。」
我会说,这比上大学值钱——尤其对年轻人。
Harry: 听你说完,我都想再去创一次业了。(笑)不开玩笑,你说得完全对。
这家公司我今天就会投几百万美元。我是认真的。你想想,摩根大通或高盛要是把这种学校开在金丝雀码头 (Canary Wharf) 楼下,他们会不把每个员工都送进去吗?
Matt: 因为那样你就亲手造出了明天的「超大规模者」 (hyperscalers)。有意思。
我大学上的是纽约大学 (NYU)。有意思的是,我一节营销课都没上过——零节,全是边做边学。我觉得营销教育也停滞了。当然,我今天没进过大学课堂,也许情况变了——但他们教你装 Facebook 像素吗?没有。框架是在动手执行之后才理解的。
先做再理解,对比坐在教室里先学再上手——光靠「做」,你学得快太多了。所以我同意你。我还没见过一个真正从 A 到 Z 教你「怎么当增长负责人」的训练营。Reforge 和 Brian Balfour 试过,但还是……
Harry: 其实我说的都不只是增长负责人。我说的是:怎么让一个人懂到能自己搭流程、搭系统,开始用 Claude 或者随便哪家的产品替代自己——报销、文案、设计……
Matt: 百分之百同意。在这个框架下我完全同意——放到营销上也是一样。但根本问题是,人们连第一步都不会:怎么把 Claude 配置好、接上集成,让它以正确的方式、正确的权限访问我所有的文件,再做到我说的 9 点、12 点、6 点自动检查……
Harry: 老兄,我觉得你忘了大多数人处在什么水平。
Matt: 对。我当成「基本门槛」的东西,总忘了大家其实不是这么配的。好,举个例子——这是我用 Claude Code 时的做法,现在我 80% 的工作在 Viktor 上。但给还没用上 Viktor、还在用 Claude Code 的人一个建议:只做一件事,配一个我管它叫「会话结束」 (session end) 的技能。如果只配一个能让工作复利的技能,就配它。
我在终端里开一个 Claude Code 会话,做某一块工作,快做完、想收尾的时候,触发这个技能。技能背后的配置是:我把 Claude Code 连上了一个 Obsidian 库 (vault),每天记下我喂给终端的所有东西——所有决策、未完成任务、学到的东西、重要笔记和原子知识。每个会话里做的事都存在 Claude 的记忆里,但你之后访问不到。会话结束技能干的就是:分析这个会话,提炼出我们做了什么、框架是什么、目标达成没有、还留了什么尾巴,然后搬进 Obsidian。
Obsidian 是一个节点式 (node-based) 系统,我可以回到任何一天,看那天干了什么,还能看到这张网随时间生长。这是让每次会话都复利的超级技巧:节点系统会告诉你,「一周前你做过这个,当时卡在这里;今天你又做了一遍,解决了」。智能体也会分析所有内容,替你建立关联——「你在两个地方用过同一种素材类型做 Meta 广告」。这种事你自己会忘,系统也会忘。而有这么一个存放工作和记忆的地方——对我来说,这可能是最有价值的资产。
如果你能把自己正在搭建、调整、打磨的每一件小事都记录下来……以前大家说社交资本 (social capital) 最重要,我认为未来几年的宝藏是:你的电脑上存了什么,你的 AI 产出里沉淀了什么。对很多人来说,那才是金矿。
“以前大家说社交资本最重要,我认为未来几年的宝藏是:你的电脑上存了什么,你的 AI 产出里沉淀了什么。” "Social capital was the big thing... what do you have on your computer that is saved in your AI output... is the treasure trove for a lot of people."
▍点拨: 这句话给整期的「工作流」主线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:自我改进的循环要转起来,前提是有东西可沉淀——记忆层就是反馈回路的地基。它同时重新定义了 AI 时代的个人资产:过去职场积累的是人脉(社交资本),存在别人的脑子里;现在积累的是被记录、可检索、能被智能体反复调用的工作产物,存在自己的机器上。会话结束即遗忘的工具用法,等于每天都在亲手烧掉自己的复利。
Harry: 想听个疯狂的事吗?每周我们开基金的投委会 (IC),现在所有通话都过一个 AI 通话评分器 (AI call grader)。它把我们打过的每通电话都收进去,按五个维度打分——创始人与市场匹配度 (founder market fit)、产品与市场匹配度、交易质量等等——满分 10 分,强制排序。然后我们直接按 AI 的排名定优先级——事实上,我们把排序权完全委托给了这个 AI 排名系统。
Matt: 但只要你在「优先级决策树」上下足了功夫,你就能信任这个系统,因为它的底层是你的框架。
Harry: 你知道吗,它的排名从没出过错。我们才跑了 12 周,但 12 周已经相当能说明问题了。对,覆盖一千多家公司。
Matt: 我自己也这么干。我用一个无机器人 (botless) 的会议记录工具,录下所有会议。每天结束时,它把所有会议过一遍,告诉我:你在电话里答应过要做的事,有哪些没落到任何待办软件里?然后全列出来:这些你做了吗?——这就是我明天的待办清单。
Harry: 最后一个问题:在你没有利益关联的公司里,你最佩服谁的增长策略?你从中学到了什么?
Matt: 是对产品的匠心:假设、深度实验、打造真正卓越的用户体验。这对我来说太迷人了。你看每天海量冒出来的产品,真正有产品卓越 (product excellence) 的寥寥无几,而掌舵这种匠心的人,是真正的产品领袖。我从他们身上学到太多,再把这些东西用进我自己的世界。看他们的大脑怎么工作、怎么分析数据、怎么理解客户,非常受启发,我觉得很多人都能学。
这说的可能更多是公司里的人,而不是整个公司。说实话,公司层面我更佩服那些从零起步的新玩家:才迈出第一步就做得很好——品牌想清楚了,发布营销也想清楚了。这是我欣赏的。
Harry: 说一家。(笑)
Matt: 好吧。这有点自夸,但就说 Wispr Flow 最初的发布吧:产品和营销之间的那种呼应——虽然我自己也参与其中——但它真的是凭这个登上舞台的。同样,那段旅程我亲历过:一家小初创公司,融了一大笔 A 轮,迅速被整个市场看见、迅速被喜爱。这类事就是让我每天早起的动力:我们做成了一件事,倾注了大量思考,而市场给了回应。
让我着迷的就是这些:所有活动部件咬合在一起,你把东西发布出去——然后它真的成了。这就是我干这一行的原因,那些时刻太特别了。
Harry: 老兄,今天聊得太尽兴了。真的特别感谢你愿意分享所有这些秘诀,让我把所有策略刨了个底朝天。
Matt: 这期聊得太爽了。期待下次,下次再多挖点干货 (nuggets)。
本期对话收敛出的六个关键判断:
- 分发是唯一的护城河 ——产品力只是入场券。行动含义:从第一天起把付费投放当作核心能力来建,而不是产品「配得上」之后才打的补丁;招聘与预算的优先级都要反映这一点。
- 付费投放是验证 PLG 最快的引擎 ——一周跑完定位、素材、漏斗测试,胜过三个月的内容试错。行动含义:拿出一笔明确的「验证预算」,目标是买到三组假设的真伪答案,而不是买到收入。
- 度量先于花费 ——花出第一分钱之前,转化追踪、归因与信号匹配必须全部就位。行动含义:先配强的分析负责人,统一各平台收到的信号,再谈放量;否则钱等于撒向空气。
- 素材即定向,产能即壁垒 ——每月四五百条新素材不是夸张,是不触顶的及格线。行动含义:尽早建立创作者计划与素材测试流水线,素材制作预算对标广告花费;素材的多样性就是定向的颗粒度。
- 先探天花板,再谈可持续 ——用一次可控的极限放量,逼出受众饱和点、增量边界与渠道优先级。行动含义:放量后主动收回,用对照组和营销组合模型校准「哪些花费是真增量」,并定期主动降花费看弹性。
- 未来的增长团队 = 有专长的通才 + 自我改进的工作流 ——面试的核心考题是「你能不能围着一道难题搭出一个系统」。行动含义:招人看系统思维与 AI 原生的实际证据;同时让每次工作的产出沉淀为可检索的资产,别让经验只活在聊天记录里。